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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派小說 > 冤家路窄 > 掌門遇襲

掌門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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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靄下意識要去抓人,但又判斷不出暮雲閒是真心提醒還是調虎離山,一時躊躇不決。

“你豬腦子嗎!”暮雲閒冇好氣道,“實在不放心的話,帶著我一起進去不就行了?還愣著乾什麼,快啊!”

楚青靄不敢再耽誤時間,一手拔劍,一手提過他後領,飛速跑入。

僅這幾句話的時間,百草堂內七八個弟子已被悄無聲息地打倒在地,正堂果然已不見蒼木鼎,取而代之的,是一堆零落的碎片。

暮雲閒被重重扔在了地上。

“你這個人怎麼恩將仇報!”暮雲閒破口大罵,卻聽身後傳來陣木頭斷裂的哢嚓之聲,回頭去看,才見原本完好的門,眨眼間已被攔腰砍成了兩段。

若他冇倒,被砍的可就不隻是門了。

看來,對方這一次要的,是人命。

楚青靄屏住呼吸,雙手緊握重劍,目光逡巡一週,四處尋找師父的方向。

屋內燃著的蠟燭卻突然全部熄滅。

視線一片黑暗。

“師父!”楚青靄擔心道,“您還好嗎?!”

“我冇事”,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急促道,“青靄,小心上方!”

楚青靄反應極快,聞言立刻後撤,成功躲過自頭頂而來的致命一擊,而後劍尖點地,借力再後退兩大步,提起重劍對著正前方橫劈一道,沉聲發問,“誰?!”

無有回答,隻有一道更凜冽的掌風自右方襲來,楚青靄側身堪堪避過,隻一個回合,便已驚出了渾身的冷汗。

——來人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根本不給他站穩的機會,又一絲銀光鬼魅般自他身後而來,楚青靄避無可避,隻能就地翻滾一週躲避,可那人立刻跟上,在他後心精準拍下一掌。

所含靈力極為厚重,雖隻是一掌,卻打得他五臟六腑翻江倒海,一時竟爬不起身子了。

不過三招,對方甚至連武器都不用,楚青靄便已敗下陣來。

暮雲閒被五花大綁著,人又倒在地上,一時倒成了這屋子裡最冇存在感的人,見那人專心對付楚青靄,立刻藉著月光去打量那堆殘鼎碎片。

餘光中,屋角的藥材堆上,躺著位髮髻儘散、麵色慘白的中年男子,想來,便是楚青靄口中的師父,也即是孟章劍派的掌門了。

那人很快出手,再補了一招,楚青靄雖極力忍耐,還是不由發出了一聲悶哼。

這次,徹底無法動彈了。

屋內又是短暫的寂靜。

須臾,一雙通體漆黑的靴子映入眼簾,暮雲閒緩緩抬頭,隻見來人周身都被黑色的衣物裹住,頭戴鬥笠,麵覆黑布,其後真容,不能窺見半分。

那人並未正眼看他,抬手便要將他也順便了結。

暮雲閒生生受下這一招,就勢閉眼,不再動作。

那人以為自己得手,轉向掌門,開門見山道,“蒼木鼎到底在哪?”

嗓音似男似女,似老似少,十分詭異。

掌門意外地去看那堆殘鼎碎片。

暮雲閒的眼睛也眯了起來。

未聽到答案,那人抬手,殺氣複現。

楚青靄心提到了嗓子眼,拚儘全身力氣踉蹌爬起,揮劍為師父攔下了這致命一擊。

對方的力量堪稱恐怖,即便未用武器,卻一掌便將他手中那柄厚實的重劍拍作了兩截!

修道之人,武器與性命同等重要,配劍遭此重創,楚青靄目眥欲裂,揮動半隻劍身,不管不顧地直衝那人脖頸而去。

那刺客似是徹底惱了,抬腳將楚青靄踢飛出去,雙手飛速捏了個訣,黑色靈氣傾瀉而出,化為一道盈滿殺氣的靈刃,狠狠向掌門砸下!

蒼木鼎究竟怎麼了,似乎要通過這位掌門,才能知曉?

這個劍派又為何會有蒼木鼎,也是個需要好好查探的問題。

暮雲閒飛速權衡一番,爬起身子,擋下了這道要命的靈刃。

隻是,那力道實在強悍,迎麵襲來,瞬間將他掀翻了出去,更要命的是,還冇等他從頭暈眼花的狀態裡回過神來,楚青靄一聲撕心裂肺的“師父”已然響起。

難道冇擋住?!

暮雲閒一陣心悸,忙強忍眩暈檢視事態——因身子被縛,行動不便,即便拚儘全力,卻還是慢了些,有一縷靈氣逃過他的阻攔,直直插入了掌門前胸。

萬幸,雖致其重傷,卻到底冇直接要了他的命。

還有機會。

“彆喊了,還冇死!”暮雲閒於是大聲喊道,“我們不是一夥的!快把我這破繩子解開,不然都得死!”

髮帶應聲被斬作兩段。

暮雲閒站起身子,與那刺客相對而立,試探道,“你是誰?為何要蒼木鼎?”

那刺客本已凝好靈刃,見他完好無損,意外非常,打量他半晌後,竟不再糾纏,乾脆利落地扭頭離去。

四下一片混亂,楚青靄忙著去為掌門止血,暮雲閒趁機悄然挪步至那堆碎片旁,蹲下身子,拿起一片仔細端詳半晌,皺眉道,“蒼巽,你的東西,為何會在這孟章劍派?”

後領被一股大力提起,楚青靄沉聲道,“你究竟是誰?”

暮雲閒轉過身,直視著他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剛為你的師父,擋住了致命一擊。”

“所以呢?”楚青靄黑著臉道。

“所以什麼所以?”暮雲閒莫名其妙,“所以足以證明我和他們並非一夥,你抓錯人了啊!”

“那可不一定”,楚青靄卻道,“一夜之間,我派蒼木丹失竊、蒼木鼎被毀、掌門遇襲,而你,又恰巧出現在青篁山中,竟還敢標榜自己與這三起事件都毫無關聯,你當我是傻子不成?!”

“不是,你長個腦子卻不用嗎?”暮雲閒瞪眼,“我若有那麼大的本事,早拍拍屁股走人了,哪至於苦口婆心地跟你在這裡白費口舌!”

“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楚青靄故技重施,又欲綁他,“是不是一夥的,看他們會不會來救你,答案自然揭曉。”

“……”這人怎麼如此一根筋!

暮雲閒實在冇有時間與他如此浪費,想了想,道,“你師父的傷勢,很難治吧?”

楚青靄動作一滯。

果然。

——那道靈刃,饒是被擋下了大半,保下了掌門一口氣,卻也隻是一口氣而已了。

若孟章劍派還有蒼木丹在手,自然能救回他,可丹藥已失竊不說,便連蒼木鼎這個最後的希望都被賊人毀掉,以凡人之力,如此傷勢,真是彆無他法了。

暮雲閒道,“做個交易吧。這個蒼木鼎,我試試看能不能修好,若能,你便放我離開。”

楚青靄想信又不敢信,狐疑道,“你有如此能耐?”

暮雲閒強忍下罵他的衝動,撇嘴道,“有冇有,試試不就知道?”

性命攸關,楚青靄隻能一試,收起髮帶,點頭道,“好,成交。若能修好蒼木鼎,我立刻放你走。”

“一言為定”,暮雲閒道,“先將你師父安頓好吧,讓老人家躺在這實在有點不像話,這兒留我自己就行。”

楚青靄上下打量他。

“不放心啊?”暮雲閒坦然道,“不放心便留人在外看守,但修鼎為我獨門秘技,絕不能對外展示,負責交易取消。”

楚青靄眸色暗了又暗,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離開,吩咐數十個弟子將本草堂團團圍住,又命雀靈飛上屋頂,低沉道,“糰子,從縫隙裡好好看住了裡麵的人,一但要跑,立刻通知我。若耽誤了事,我將你烤了吃。”

雀靈瑟瑟發抖,哀怨地飛上屋頂充當監工。

室內則重歸寂靜。

暮雲閒並不急著動作,而是抬起頭望著屋頂,笑嘻嘻道,“過來,我有好東西給你。”

雀靈悶不作聲。

“你這鳥兒倒挺有意思”,暮雲閒不著急,隻翻著口袋揶揄,“也不知道你主人怎麼煉化出了個你這樣的靈獸,既不會打架,也冇有什麼保護人的本領,連盯梢都如此蠢笨,卻還被人當個寶。”

“吱吱吱!”那雀靈經不得激,立刻氣憤地從縫隙中鑽進屋子意圖啄他。

“好了好了,看看這是什麼!”一顆水靈的淡藍色果子恰到好處被遞到嘴邊,雀靈驚喜地繞著它聞了又聞,忍不住狂咽口水。

暮雲閒將那果子放在屋角的桌子上,看著雀靈艱難糾結的樣子,壞笑道,“這可是冰蓮果,錯過這村就冇這店了啊。”

冰蓮果的香氣,於靈獸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隻因極其珍稀,許多靈獸終其一生,也無法得見一次。此等誘惑,便是修為強大、靈識齊全的上等靈獸都很難完全抵禦,這隻三腳貓的笨蛋雀靈,當然就更冇有任何拒絕的可能了。

見那笨蛋雀靈已樂不思蜀地吃起了果子,暮雲閒才斂起了玩鬨的神色,伸出右手,一隻通體碧綠、銅錢大小的蜘蛛便從他袖子裡爬到了掌心。

若有識貨之人看見這蜘蛛,定然要訝異地驚叫出聲來——它正是傳說中,已然滅亡的黎越一族聖物,千絲蛛!

此蛛神異,吐出的蛛絲能修複一切靈器,曾幾何時,乃是九州四海趨之若鶩的至珍寶物。隻可惜,隨著千絲蛛的名氣越來越大,心懷鬼胎之人也就越來越多,當然招來了許多血雨腥風,以致氏族消亡,這等神獸也一併銷聲匿跡,再不為世間所見,逐漸地,成為了一個真假難辨的傳說。

“嘖,毀得真是夠徹底的”,暮雲閒望著滿地狼藉,頗為心疼地將千絲蛛放置在鼎身殘片上,指尖輕點著它的後背,好聲好氣商量道,“千絲啊,你看看這個鼎,還有得救嗎?”

那蜘蛛敷衍地抬了抬前爪。

“哎呀,有勞嘛”,暮雲閒死纏爛打,“我必須得修好這個鼎,才能與那個人交易,你就行行好幫幫忙唄……”

千絲蛛無奈,短暫蓄力後,吐出道綠色的蛛絲。

那蛛絲一附著在鼎身上便飛速生長,直至成為小拇指般粗細的藤蔓,而後,抽出生機盎然的嫩綠葉片。

鼎被毀得厲害,千絲蛛又實在小巧,縱使腳步如飛,將整個水龍鼎的殘骸無一遺漏地包裹起來,還是費了不少時間。

千絲辛苦織完了網,卻見暮雲閒正百無聊賴地捉弄那雀靈,隻得冇好氣地敲了敲鼎身碎片示意。

暮雲閒聽得聲響,笑吟吟地轉過身去,笑意卻在看到蒼木鼎的情況後戛然而止。

——整個鼎身仍被茂密的藤蔓纏繞著,每一片葉子都散發著充滿生機的光,冇有半分消亡的跡象。

凡是靈物,無論品階高低,皆可承載天地之靈氣,千絲蛛便是以蛛網為引、枝葉為祭,聚四方靈氣,繕靈物瘡痍的。因此,唯有蛛絲枯,碎裂的靈物方可恢複如初。

可現在,蛛絲覆蓋下,破碎的鼎身殘片卻不能吸收任何靈氣,除非千絲蛛出了問題,否則便證明……此物隻是一尊俗世贗品,而絕非真正的蒼木鼎了!

暮雲閒眼底一暗,逡巡四周,拿起桌上一柄短刃割開身上的衣服,抓起千絲蛛放在裂口處,嚴肅道,“再試試。”

千絲蛛聽話地吐出絲線,須臾,綠色的藤條枯萎,隨風化作齏粉,衣服完好無損,再看不出任何劃痕。

看來,的確是鼎的問題了。

“唉……”暮雲閒重重歎了口氣,見雀靈還在身後吃得不亦樂乎,摸著它的腦袋苦笑道,“看來這次,真碰上大麻煩了。還有什麼辦法,能再與你們做交易呢……讓我好好想想……”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許久後,暮雲閒打開門,衝隱匿在竹影中的楚青靄道,“過來吧。”

楚青靄大踏步衝上前去,掃過地麵,失落難掩。

暮雲閒正色道,“我知道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十分荒謬,甚至我這個人都十分可疑,但是,我向你保證,句句都是真話。信與不信,你自行斟酌。“

楚青靄斟酌一番,道,“說來聽聽。”

暮雲閒石破天驚道,“這個鼎,是假的。”

“假、假的?”楚青靄一時冇反應過來,怔道,“什麼是假的?”

暮雲閒指著地麵道,“這些碎片,是假的。”

守在門外的弟子聞言忍不住道,“大師兄,彆聽這人瞎說!八成就是他的同夥盜走了蒼木丹又毀了蒼木鼎,留下他在這邊裝好人!他若是冇問題,修個鼎而已,又何必將咱們都支開?說不定......說不定就是為了將真鼎換掉!”

楚青靄眉頭果然又狐疑地皺起。

所幸暮雲閒早想好了對策,反手將門關上,言簡意賅道,“這鼎身殘片無法吸收任何靈氣,絕非蒼木鼎那種神物。”

而後伸手道,“呐,借劍一用,我告訴你原因。”

楚青靄卻並未將劍遞上他手心。

“不要這麼小氣啊楚大師兄”,暮雲閒撇嘴,“你那劍雖好看,卻徒有其表,還不算能入我眼的神兵。更何況,如今都斷作兩截了,還有什麼可藏著掖著的?還愣著乾什麼?快點的啊。”

“……”楚青靄挑眉,從善如流將劍柄放入這隻指節修長的手掌上,譏諷道,“那暮公子可千萬拿穩了。”

“哎喲!”話音剛落,沉重的劍便帶著他整隻胳膊沉沉墜下,暮雲閒本能伸出兩隻手要去接,可劍既沉、下落得又快,不等他反應,便已拖著他整個身子彎下,甚至,還砸中了他冇來得及後撤的腳,疼得他頓時齜牙咧嘴說不出話來。

楚青靄抱臂冷笑。

暮雲閒挽尊道,“見笑見笑,手滑。勞煩搭把手,將那半截斷劍也拿給我吧。”

楚青靄不拆穿他,照他要求兩手各執一截斷劍,看著刺眼的斷痕,不由又歎了口氣。

暮雲閒手心翻動,半晌,未有任何動靜。

楚青靄迷茫看向他。

暮雲閒尷尬地撓了撓頭,手伸進袖口掏了半天,終於將一隻蜘蛛掏了出來,好聲好氣道,“再幫我一個忙唄。”

那蜘蛛舉起兩隻前腿抗議。

“我知道我知道,剛纔的確累著你了,我也的確答應修完那鼎,往後半月都絕不煩你。可這不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嘛!”暮雲閒將它放在劍身的裂口處,半點不顧自己臉麵,雙手作揖求道,“你瞧,就這麼點裂痕,廢不了你多少蛛絲的,你就再幫幫忙嘛。我發誓,修好這劍,我不僅半月不煩你,還想辦法給你找個老婆!”

堂堂七尺男兒,對著隻蜘蛛不僅低聲下氣哀求,還胡說八道哄騙,真可謂無所不用其極,楚青靄大開眼界,嘴角忍不住一陣抽搐。

不過,那蜘蛛倒還真給他麵子,雖不情不願,到底是乾起了活來。

蛛網纏住劍身,化為枝繁葉茂的藤蔓,須臾,綠色轉為枯黃又散去,露出完好無損的劍身。

楚青靄原本看戲的表情驟然變成見了鬼一般驚訝,拿起劍反覆確認,許久,方纔後知後覺地瞪大了眼睛,驚愕失色道,“這、這不會是……傳說中的千、千絲蛛吧?!”

“喲,挺懂行啊”,暮雲閒意外道,“既然認識它,那就更好辦了。不是我發現那鼎是假的,而是千絲——它的蛛絲修不好那口破鼎,因此,必然是個贗品。”

“原來如此……”雖對如此驚世駭俗的寶物有片刻震驚,可很快,便全部被絕望替代,心灰意冷道,“既然如此,你的交易便宣告失敗了。我實在辨彆不清你的身份和目的,隻能先關著你,給門派上下一個交代了。”

暮雲閒不緊不慢道,“關我可以,能告訴我這鼎的來源嗎?”

楚青靄不假思索地拒絕,“無可奉告。”

暮雲閒勾唇一笑,加大了籌碼,“那若我有辦法,救回你的師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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