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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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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突然出現,隻怕正是神女清點之人,必是凶犯無疑!來人,將他捆了!”戚衛厲聲質問。

“我乃金吾衛中郎將,藥商戚衛,你妄圖襲擊朝廷命官,當真膽大包天。”裴厲璟一聲冷笑。

方纔,趁著雲翡昏倒現場大亂,裴厲璟悄然返回廂房,躬身稟告道,“秦浩被殺,凶犯尚未明朗。眾人猜測嫌犯為二層巫女船客,自稱可通幽洞靈,適才請神上身指出疑點,又暈倒失神,但那巫女有帶刀護衛相護,目前尚且安全。此事疑點眾多,待船到達霍州,自有官府衙役來接管此案。殿下安心休息即可,不必勞心。”

“巫女請神上身?這般神通,你是如何評斷?”男子聲音有了一絲好奇。

“通幽洞靈實乃秘術,微臣愚鈍,參悟不透。”

裴厲璟謹慎答。

哪裡有這種道術。

裴厲璟麵上恭敬,心中嗤之以鼻。

他幼時在軍營中長大,見證萬裡沙場積屍草木腥。若神明當真能迴應世人請求,為何世間仍流血不斷?

隻是當今聖上偏信鬼神之說,斥重金求神訪仙,吸引八方術士。導致許多虛張聲勢之人抓住彆人心中細微懷疑,誇大言辭,以偽雜真,采取奸利。

不過都是江湖騙子,真有通靈之神勇,扔去邊疆兩日看看能否在戰亂中苟活便見分曉。

“你自幼在我身邊擔任伴讀之職,彼此感情比親兄弟更甚,現今連句實話都不肯同我講?”六皇子蘇佶笑道。

眼裡明明寫著不信和輕蔑,卻硬要將話語偽裝的合適體麵。

他這個表弟,演戲也不知演全。

裴厲璟躬一躬身子,誠懇道,“殿下若不怪罪,裴某便鬥膽胡言,所謂鬼神之術,不過都是招搖撞騙把戲罷了。”

死者秦浩乃是同州富商,家財萬貫,自然謹小慎微、臨事而懼,這才使那瞞鬼弄神之術有了可乘之機,如此利用他人恐懼為自己謀利的心懷不軌之徒,即使貌美,又怎會與慈悲神明相通?

“我便知你是這般想法。”蘇佶歎氣。

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

日夜問鬼神不過是虛假心安,何時能看透百姓纔是國家靈藥仙丹。

“民為邦本,不容有失。此次出行雖要潛蹤躡跡,卻也不可對民生充耳不聞。現今案件諸多疑點,那巫女不可儘信,還是我與你一同查驗,不可讓凶犯逃脫。”

蘇佶起身,麵孔蒼白憔悴,卻有從容氣度。

而臉上那些許嚴厲,足看得出對案件的重視態度。

“殿下,萬萬不可。”

裴厲璟頓了一頓,躬下的身子塌得更低。

“此次出行本就掩人耳目,絕不能暴露身份,若是連累殿下沾染此等嫌疑,恐留無窮後患。”

“我傷勢未愈,無法縱行水上離開此船。船家既已報官,你我身份又能隱瞞到何時?現今滿船惶惶,眾人皆疑凶犯是二層之人,不多時便會查到你我處。霍州乃是岑王妃父親轄地,若是放任凶案不管,之後臟水潑來,你我隻會百口莫辯。”

“殿下,請您安心養病,我自會揪出凶犯,絕對不讓您清譽有絲毫受損。”裴厲璟跪地起誓。

關上房門,裴厲璟麵色凝重。

艱難勸定蘇佶勿要捲進此事,唯一解決之法便是在船隻靠岸前把犯人捉出來。

可是現在滿船嫌犯,眾人彼此猜忌,凶犯暗藏蟄伏,若無人主持局麵隻恐爭吵冇個安生,眼前之計唯有儘快找到幫手,縮小嫌犯範圍。

這麼想著,他臉上又恢複了冷臉羅刹模樣,快速重返案發地,正見到眾人嗬斥陶蘭,便開口訓誡,順便亮出官家身份。

“你說是金吾衛便真是金吾衛了?嫌疑重大,還敢冒充官差!秦掌櫃之死是否與你有關?!”戚衛不信,大聲質疑。

眾人紛紛應和,發生凶案的私人船隻接二連三冒出生人,先是莫名其妙的巫女,又是凶神惡煞的金吾衛,實在是令人難以相信。

被眾人質疑著,裴厲璟不怒反笑,可淺薄笑意下眼神卻寒霜如刃,被他注視彷彿一種酷刑,直教人不寒而栗。

冷冷掃過眾人後,他亮出一古金色物件,“金吾衛腰牌在此,可否證明我身份?秦浩身亡,在座各位皆有凶手之嫌,在船到達霍州前爾等最好乖乖聽話,不得胡亂走動。誰人膽敢反抗抑或破壞現場,勿怪我將其當凶犯處理。藥商戚衛,你這般委罪於人,嫌疑不小,一會兒第一個接受審問。”

此話一出口,嫌犯範圍便被擴大,在場眾人聞言皆是身形一震,質疑聲也變小許多。

戚衛更是寂若死灰,徹底冇了聲響。

花潮眸色一亮。

裴厲璟冷眼看向眾人。

“誰人對我還有質疑,儘管提出來。”

眾人語塞,皆是沉默不語。

這男子長身玉立,姿顏英朗,乍看去儀表堂堂,可稍加端詳便可發現眉眼間頗為冷漠,說話辦事更是武斷專橫,但凡有質疑之聲便要被他懷疑是凶手,簡直是個惡霸。

“都無異議?甚好。”

裴厲璟嚴肅道,“凶手極有可能再度犯案,大家要提高警惕,切忌擅自行動,勿要被假象矇騙。若有異常,及時稟報於我。”

“所有人皆在此處嗎?”他轉向趙管事詢問道。

“回大人,有一書生嚴旬,他最早發現秦掌櫃身故,但因夜晚著涼又受驚嚇,驚厥發了熱症暈了過去,被抬去底艙休息。”

眾人目光揣測,難道剛剛巫女所點之人便是他?

“去把嚴旬帶到房間來,陶蘭戚衛留下,其他人集中到一層不得離開,準備審問。”

安排好人員,快速檢查了現場和屍體後,裴厲璟一邊思索一邊去看雲翡。

這巫女不像凶手。

一來是表現得太過理直氣壯,二來是她自有帶刀護衛,不會落於險境,即使殺人也不必用這麼蠢鈍的方子。

因而這巫女雖是騙子,但並非殺人之徒。對於嫌疑者,他心中有自己判斷。

這麼想著,裴厲璟快步來到雲翡房間,隻見雲翡仍昏倒在床,侍女貼心照料,雖看上去神色緊張,卻並未喚大夫救治,因而極大可能並無危險,甚至可能又在裝神弄鬼。

花潮回首。看到金吾衛出現,正欲起身行禮,卻被裴厲璟製止。

“她如何了?”

“尚且暈著,還未甦醒。”花潮照實答。

是麼?

裴厲璟快速且毫無聲響地湊近,雲翡麵色蒼白,雙目緊閉,可唇色透亮,看著身體無恙,至於這有無知覺···

裴厲璟對著雲翡猛地吐了一口氣。

雲翡本就裝暈,聽到裴厲璟聲音更不便睜眼,隻好繼續偽裝。

周圍忽然冇了聲音,她正在疑惑時,身邊忽然有了莫名的熱源,溫熱炙烤,迅速地向她湊近。

這個人在盯著她,還離她很近,雲翡心裡微妙地緊張起來。

忽地一陣風對她猛吹過來,好似一隻鴉羽搔動睫毛,雲翡猝不及防,下意識地閉緊了眼睛。

糟了。

雲翡心下大呼不妙。

花潮未料到裴厲璟這般大膽,俯身如此近距離,幾乎趴到她小姐臉上,儘管她並不知道裴厲璟已經通過吐氣來確認真偽,仍急忙搶護在雲翡身前。

“大人,你這是何意!既是朝廷命官,怎能這般輕浮於我家小姐!”花潮氣得大叫,完全喪失禮法。

雲瀾也怒目而視,拇指默默推刀出鞘。

“我見她暈厥,擔心安危,特來關照。既未觸碰亦無言語,不過是俯身仔細驗看,談何輕浮?”裴厲璟怪哉。

本是想驗看瞳仁,但適纔不可避免聞到她身上一股幽香,芳逾散麝,色茂開蓮,好似有穿透力般,清冽又沁人心脾。

裴厲璟從未聞過這般味道,他心中並無僭越想法,神魂卻不免有些盪漾,惹得他萬分不快,心念一動,臨時換以吹氣探之,見雲翡睫毛微動眼周肌肉緊縮,他心下已有定論。

果然是騙子。

“小姐的安危我們做下人的自會照顧,不勞金吾衛大駕。”花潮如護崽母雞般堅定護在雲翡身前。

“你們二人倒是忠心護主。放心吧,我對鄉野儺人毫無興趣,關照也不過是為了查清案情罷了。你家小姐驚厥失神,我這裡有軍中的安神丸,去拿碗水,給她服下便好。”裴厲璟拿出一玉瓶來。

“小姐但凡多歇息便會緩神,這名貴藥丸我們可用不起。”花潮賭氣拒絕。

“無毒,且於身體有益,令她速速吃了回魂,不然待到真凶把殺人線索抹除掉,遭殃的還是你們三人。”

裴厲璟自己開瓶含下一粒後遞給花潮。

花潮半信半疑接下,小姐是需找個由頭醒過來,但這藥丸來曆不明絕不能用,不如假意以水送服,矇騙過關便是。

打定主意後,花潮接來水,將藥丸藏在手裡,扶著雲翡假意就水服下。

裴厲璟看得一清二楚,卻也未有揭穿,隻覺得雲翡十分奇怪,發熱。仿若真無直覺般對水全部咽收。

心下正懷疑時,隻見雲翡忽地睜開眼,眼神流雲婉轉,卻依稀閃過一絲冷色。

裴厲璟不想耽誤太多時間,剛要開口詢問,一大口水便衝他噴來。

這變故猝不及防,裴厲璟躲閃不及,以袖抵擋,衣襟濕掉大半。

這該死的巫女!

好心給她安神丸讓她有個台階下,她竟敢戲弄於他!

裴厲璟習武多年,向來隻有人懼他畏他,從未有人敢如此欺辱。

裴厲璟怒目而視,卻見雲翡弱柳扶風般倚靠在床邊,青絲萬縷順著肩頭絲滑垂下,她被水嗆到,柔弱無骨地咳著,身子跟著顫抖,仿若一隻淋雨的可憐玄鳥。

“這位兄台好心贈我藥丸,民女卻因身體不適不幸冒犯,還望您不要怪罪。”

矯揉造作的奸詐巫女!

裴厲璟咬牙,心中不斷重複著男不與婦敵,再三深吸氣,才把這無名火壓下去。

“小姐,這是金吾衛中郎將裴大人,他寬宏大量,不會因小姐被水嗆到而責怪。”花潮掩飾笑意,認真回道。

“原來是裴大人,民女病弱,有失遠迎。”

雲翡抬眼,眼神如春日蓮池,漣漪盪漾,波光粼粼。

“好了,收起你那伶牙俐齒,我知道你身體無虞。”

裴厲璟彆開眼,轉而看向屹立的雲瀾,“有這等高手在側,殺人不需那般笨法子,我相信你非凶犯,來這裡是想問你到底有何發現。”

“大人如此爽快,我也不必藏私。適纔有一怪名曰推潮鬼,附於我身試圖令人見到當時場景。”

推潮鬼?看你還能編出什麼花樣,繞是這樣想著,裴厲璟仍耐心詢問。

“這推潮鬼告訴你些什麼?”

“今早秦浩並非獨自休息,有一女子與她同眠,隻是畫麵模糊,我看不清楚麵容,還需大人自行辨彆。”

“你所說是舞女陶蘭,她被秦浩脅迫才與他同枕,因著害怕已經不打自招,其餘事還有什麼?鬼神總不能如此無用,隻透露無傷大雅的細枝末節。”

“還有最先發現現場男子,鬼怪急著要見他,不知所謂何事。”

最先進入現場之人最可能犯案,也可能因驚慌遺落證據,是該好好審問。這也算不得什麼隱秘私事。裴厲璟心中嗤之以鼻。

“還有一直質問我的男子,推潮鬼覺得他肚子裡有東西,應當還好檢驗。”

戚衛的肚子?這倒是一條線索。

終於有點有用的訊息。

裴厲璟起身,“雖說我不疑你有凶嫌,但為防萬一,我仍需將你處仔細檢驗,還望不要責怪。”

“大人請便。”

裴厲璟掃視屋內,三人倒是有股不符合當下困境的從容氣度,若不是知道行騙之人慣會拿腔作勢,恐怕還真以為是哪個世家女。

他搖搖頭,一邊檢驗一邊詢問。

“冒昧請教,雲小姐家住何處,因何上船,今晨在做什麼?”

“我自南疆來,被秦浩請上此船,此前與他從未見過。今日一直在房間並未出門。”

原來是南疆人。

南疆民風開放,女子粗野,出言不遜便在情理之中,怪不得雲翡容顏絕佳卻為人粗莽,裴厲璟心下瞭然。

“與他素不相識也敢上船,南疆女子果真膽大非常。”

雲翡笑而不語。

一番檢驗下來,房間並無任何不妥,也無可作凶器之物,裴厲璟終於徹底放心。

“雲小姐,不情之請,需向你借個人。”

“船上凶犯未定,您借走了我的護衛雲瀾,要我如何安心自處?”

“雲姑娘好生聰慧,既已猜到,我們明人不說暗話。”

裴厲璟不意外雲翡猜到自己請求之事,畢竟這三個人裡麵,也隻有這個叫雲瀾的有些用處。

“破案時間緊急,我分身乏術,需要雲公子替我維護現場秩序,雲姑娘好生在房間休息,隻要不離開房間,絕不會有大礙。”

要圈著她?做夢。

雲翡笑道,“玉葉瓊枝勿染塵埃,合該避門不出。但我們江湖兒女,並無這般嬌貴金身。”

電光火石間,刀險險拉開一條縫隙,半壓在雲翡肩頭。

見刀架在小姐脖上,花潮不知裴厲璟為何突然發作,被捏住命門般滿臉驚懼,雲瀾麵帶怒意,當下要抽刀防衛,卻被雲翡抬手製止。

“你究竟是何人?”

聽出來雲翡話裡隱含意,裴厲璟冷言威脅,她怎知此處有皇家貴人?

“大人,民女隻想送秦浩亡魂速歸幽冥。”

雲翡笑得意味深長。

那日在渡口見到遇瓢潑大雨如無物般的石青色皮草大氅便覺眼熟,像極了父親護送扶南國所貢鴨獺皮毛。全天下她便知看出其中一人身份特殊,他這般反應,更驗證她猜想。

有皇親宗室在此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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