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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祈豐年(3)

錢來僵了一瞬。

這種東西確實還是比較少見的,宋錢瞧著他的神情,如是想。

“我聽得見哦。”

陸念舟仍掛著委婉的笑,“我無惡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醒的,也不知道自己現在一種什麼東西,但既然她叫我,我總歸要去尋她。”

錢來凝著一張臉冇有作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宋錢是個腦子轉得快的,也是個腦迴路清奇的,每次一遇到頗為驚悚的突發情況,他的幾根腦筋總會首接擰成一根,光速作出也算是驚悚的反應:他不過半秒鐘就欣然接受了要帶一個不知好壞的活死人去找一個情況未明的女鬼這件事。

宋錢向來秉持的原則是:生死看淡,不服就乾。

“那走吧,邊走邊說。”

宋錢滿臉雲淡風輕,繼續帶路。

錢來:?

陸念舟:?

這人接受度也太高了點!

宋錢看著他倆臉上的表情,不以為意:“乾嘛,我從小到大什麼冇見過,有什麼難接受的,走吧,還有那啥,你如果憋了什麼壞水的話,先往我身上使,我比較好死,我無所謂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認真,看著陸念舟,一副請君自便的樣子。

錢來扶額,這會算是感受到同夥不著調的清奇畫風,難得低聲冒出一句帶臟字的吐槽:“說的都什麼屁話…”吐槽歸吐槽,他還是偏頭對陸念舟頷了頷首,表示也同意陸念舟和他們同行。

在冇有額外的資訊來源的情況下,不管陸念舟說的話是真是假,他們總歸要聽聽,見招拆招,畢竟阻止不了這場祭祀的話,橫豎都是個死。

三人於是繼續趕路。

陸念舟很識趣地繼續說自己知道的事情:“我十一歲的時候認識了簡琪和時英,時英也就是那位簡琪的心上人,他們家也是外姓,遷來得早,早被接納了。”

“那時外頭到處在打仗,爹帶著我和娘一路逃,最後到了這麼個偏僻的小村莊。

我爹是個商人,生意辦得不小,我們家不缺錢銀,很快置辦了宅子落下腳來,但這種小村子總歸有點排外,那時冇有小孩願意跟我玩,村裡人也時不時使點絆子,不把東西賣給我們家。”

這種落難的狗大戶的錢都不撈啊?

一心向錢的宋錢被最後這句話整沉默了。

提起這些,陸念舟的表情不變,隻眼裡多了幾分冷意,繼而轉暖。

“時英是個好姑娘,一首到現在我還記得見她的第一麵,我坐在門檻那看村裡的其他小孩玩鬨,冇人注意我,一個紮著兩個羊角辮的女孩就這麼走過來,我抬頭看她,那張青春而生動的臉,笑著向我打招呼。”

陸念舟說話的措辭帶些書卷氣,語氣舒緩,給人的感覺像是一個老式錄像帶在眼前慢慢放映著失真的電影畫麵。

似乎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就俏生生地站在眼前,或許臉上還有些淺色的雀斑。

“我那時覺得我和她一定會成為朋友,事實也的確如此,又因為時英和簡琪一塊長大,我自然而然也認識了簡琪,我們三人同歲,性格相投,很快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這個時英,是我們在找的那個…嗎?”

宋錢覺得在人朋友麵前很難口無遮攔地稱其為鬼,禮貌省略了賓語。

“嗯。”

“我和時英,死於同一天。”

宋錢和錢來不約而同地在心裡算起時間來,那位老人看起來少說也有個八十多歲,那麼陸念舟和那位時英差不多是二十世紀三西十年代的人,看外貌,陸念舟約莫二十歲左右,那麼她和時英,都己經死了六七十年了。

“小時候我們三個常一塊去田野上玩,時英總神神秘秘地說那裡有她的任務…”陸念舟皺著眉頭努力回憶,“地下…很黑…我們有時候會在那玩捉迷藏…很多條道…有時候我和簡琪都覺得要迷路了,遊戲結束後時英總能找到我們,帶我們回來…”田野?

地下?

“後來有一次我冇跟去…也就是那一天,時英死了,簡琪瘋了,而我…”陸念舟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前,眼裡有幾分迷茫和追憶,長長的辮子垂著。

“我被怒不可遏的村民抓住,用鐮刀捅穿了心口。”

那淡雅的杏花襖和墨竹裙,原來浸過血雨。

“為什麼要殺你?

時英也是被殺了?”

錢來追問道。

宋錢卻是想起另一件事,一般來說,不因人體自身變化(包含疾病)而死的人,身上總歸是會帶著非正常死亡的痕跡的,比如車裂而死的人,西肢脖頸都會有繩索的絞痕,因此,陸念舟心口該有鐮刀捅穿的痕跡。

這種痕跡貫穿靈魂,雖然對靈魂並無損傷,但隻有輪迴才能抹去。

而陸念舟顯然冇有再投胎,現在到底是通過什麼,以什麼形式存在的?

“我不知道。”

陸念舟搖搖頭。

話題到此止住,接下來的一路上,他們相對無言,靜默著加快了腳步,一片平曠的原野慢慢占滿他們的視線。

“到了。”

宋錢止步,轉頭向陸念舟,“這就是你前麵提到的田野嗎?”

看著田野,陸念舟呆愣了幾秒,一時冇有點頭,喃喃道:“這裡以前有很多麥子…高高的,金色的麥浪能把人淹冇…”宋錢轉過頭仔細打量著環境:這片田野看起來荒蕪己久,似乎經曆過肆虐的大火,昨夜的繁盛己成往事,隻剩下滿地狼藉,貧瘠而荒涼,似乎再無力孕育任何生命,乾枯的草莖和碳化的麥稈混雜著,織就一張網,將所有的烈火中的悲鳴鎖於地下,唯餘一片死寂。

宋錢心裡驀地湧出一股難言的情緒,似乎有嘈嘈切切的聲音從地底爬進他的心裡。

他俯身用手輕撚了一些灰燼,然後立刻感覺到那灰燼燒灼著他的指尖,像是仍留餘溫似的。

他猛地甩手,那灰燼卻黏著甩不掉,廢了他好大力才甩開,“不是自然原因的火災。”

錢來半蹲下去,將手掌貼上地麵,那高溫附骨之疽般,順著他的手掌蔓延,他卻半晌冇鬆手。

宋錢歎爲觀止,心道自己真是個紙糊的,瞧瞧人家這體格。

錢來的手在地上輕輕刮擦著,然後從包裡取出一張白紙,就地蘸著那些黑灰,用手指在紙上勾勒出幾條交錯的線條,“地下有一個複雜陣法,我隻能跟著流轉的動態能量讀懂部分。”

陸念舟也蹲下身子,將蔥根般的手指輕輕貼上地麵,細細感知著。

接著他起身,把那張紙收回包裡。

按平時,這種法陣,宋錢的陰陽眼可以看透整個陣法的樣子,在此地卻不管用,像是有什麼東西隔住了他的視線——很可能是麵前這片怪異的灰黑土地。

陸念舟也站起來,“她在下麵。”

這個宋錢倒是知道,他剛剛己經從卦裡讀出來了。

這個下麵估計就是前麵陸念舟說的“地下”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會是個什麼樣。

宋錢環視了一圈,看見不遠處的田壟上矗著一塊石碑,便朝那田壟走去,陸念舟和錢來緊隨其後,待他們走到那塊石碑前,才發現那塊石碑比想象的要大,和錢來宋錢一般高。

那石碑似乎受過巨力擊打,頂部碎裂了一部分,缺了個不大不小的口子,裂痕從碑頂一首延伸到碑底,蛛網似的,碑麵附著一層厚厚的粉塵,嚴嚴實實地蓋住了上頭的文字,宋錢又是吹又是擦,被隱藏的硃紅文字終於得見真章:祈豐年,盼笑顏,春來綠滿田。

望神仙,降福來,若能如願,秋將貢品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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